【停頓世界】四，死亡的忠告!-老蔡│愛情公寓交友網站與聊天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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篇名: 【停頓世界】四，死亡的忠告!
作者: 老蔡	日期: 2015.02.16　　天氣: 　心情:

【停頓世界】-------四死亡的忠告

老人是理想的資料提供者，因為他們是如此衰弱，除了談話之外，什麼也不能做，這是卡羅斯的盤算，但相反的，唐望確是個麻煩的傢伙。
他是一個古怪的老人，雖然不像朋友說的大部分時間泡在酒精裡，但比那個更糟-----他是個瘋子。
可是卡羅斯喜歡和他在一起，心裡不免覺得或許自己也有點瘋了。

「你的朋友們，」唐望：「那些認識你很久的人，你必須立刻離開他們。」卡羅斯覺得他瘋了。
「你想學植物，但你什麼也不願意做，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呢？」
「你應該接受錢的，因為你為我工作，我付你錢。你覺得如何？」
「我也這麼想。」他不屑地看著卡羅斯，發出難聽的聲音來。「我們之中的一個必須改變，而你知道是誰。」
他凝視卡羅斯，不是威脅或兇惡，而是種神祕與另人不快的注視。
「我是不是讓你想起一隻鳥？」
「一隻鳥？」卡羅斯叫道。
「不錯！一隻非常有趣的鳥！」他柔和地說。
「看我的眼睛。」他眼神變得銳利。
卡羅斯發誓在他臉上看到老鷹的樣子，並且從他眼神看過童年那隻老鷹的相同眼神，童年卡羅斯的祖父有一個養雞場，
老鷹對那個農場是一個威脅，卡羅斯被老鷹的銳利眼神糾纏了很多年。

「我以前常常獵鷹。」卡羅斯
「我知道。」唐望自然地回答。
卡羅斯覺得他實在荒謬，居然敢宣稱他知道獵過鷹的事，不禁極端鄙視這傢伙。
「你為什麼要發怒？」他問。
他堅持卡羅斯看他的眼睛，並要卡羅斯談談「奇怪的老鷹」的事，卡羅斯突然覺得感傷。同時他說他正「看見」一隻很怪的鷹，而且重複三遍。
「你不記得了嗎？」還說「不要和我做對，好好回想！」
「你究竟想對我做什麼？」
「想讓你回想。」
卡羅斯整個人被驚人的回憶煙沒，祖父雞場的小雞每天總會少了幾隻，終於看見一隻大白鳥抓著一隻雞極倏飛走，有兩次卡羅斯幾乎逮到牠，
但牠聰明速度快把獵物丟下逃走了。有兩個月時間卡羅斯在滿山遍野到處追獵這隻大白鳥，已經完全熟悉牠的習慣，
幾乎能憑直覺知道它的飛行路線，卡羅斯敢誇口只要碰到大白鳥牠就無法把獵物拿走，但也始終抓不到牠。

這兩個月裡，只有接近過牠一次，那一次追蹤了一整天，十分疲倦，坐在一棵尤加利樹下睡著了。突然被一陣鷹的叫聲吵醒，睜開眼睛，
看見尤加利樹梢棲著一隻白色的鳥，就是那白鷹。那隻鳥背著卡羅斯，卡羅斯利用風聲的掩飾趕緊拿起二二口徑來福槍瞄準白鷹，
想等到白鷹轉過身或是開始飛才射擊，但白鷹一動也不動，最好的選擇就是等待，於是等了很長的時間，也許是這段漫長的等待、
也許是當下那種天地間唯我與鳥的寂寞感影響了卡羅斯。一陣寒意突然從背脊直衝上來，卡羅斯站起來跑開了，甚至連看都沒看
鳥是否飛走了，這是從沒有過的舉動，卡羅斯從沒把最後的舉動與白鷹扯上關係，只是很奇怪竟然沒射殺牠；以前卡羅斯獵殺過幾十隻的鷹。

「你怎麼知道白鷹的事？」卡羅斯問
「我看見的。」
「在什麼地方？」
「就在你面前。」
卡羅斯已經不想再爭辯。
「這一切代表什麼？」
他說像那樣的一隻白鷹是一個徵兆，不射殺牠是唯一能做的事。
「你的死亡給了你一點小小的警告，」他用神秘的語氣說，「死亡來臨前永遠像一陣寒意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？」卡羅斯緊張起來，
「你很懂鳥，你也殺了很多鳥，你知道等待。我知道這一切，我正在看。」

他對卡羅斯生命中自己都無法確定的事情卻如此武斷，這讓卡羅斯無法忍受。他要卡羅斯轉身看左邊的大石頭，他說死亡正在那裡瞪著他，
卡羅斯轉過身看到岩石上一陣閃動，卡羅斯感到一陣震盪，一陣痙攣；一會兒後才鎮定下來。
「死亡是我們永恆的伴侶，它永遠在我們左邊，一臂之遠，在你監視白鷹的時候，它也在監視你，於是你感覺到寒意，就像今天一樣。
死亡永遠在監視著你，直到有一天它輕輕拍觸你。」

卡羅斯幾乎想吐，當他伸出手輕觸卡羅斯的肩膀時。
「你這個男孩，偷偷地潛行追蹤獵物，也知道耐心等待，就像死亡的等待。你非常清楚死亡在我們左邊，就像白鷹在你左邊。」
卡羅斯被他的話陷入恐懼之中。
「如果我們知道死亡正在潛獵我們，又怎能感覺自己如此重要呢？」他說
「當你不耐煩時，你應該轉向左邊，向死亡尋求忠告。如果死亡對你打個手勢，或你瞥見了它，或者你只是感覺它在那兒守候你，
你就可以拋棄許多凡瑣的事。」
卡羅斯爭辯老是談死亡對他是沒意義的，因為它只會帶來不快樂和恐懼。
「胡扯！」他大叫，「死亡是我們僅有的明智忠告者。當你一切都不順利，一切都要完蛋時，轉身問問死亡事實是如此嗎？
你的死亡會告訴你，你錯了，除了它的觸摸之外，一切都無關緊要。它會告訴你：「我還沒碰你呢！」」

局面又倒向唐望這邊了，卡羅斯的思潮在奔馳，他的話重重打擊了卡羅斯的自我中心。但他卻哼起歌來。
從死亡隨時會降臨的觀點看，卡羅斯的恐懼與惱火都失去了意義。
「是的，」他停頓很久，輕柔地說「我們之間有人要改變，而且要快。我們之間有一個必須要學習，知道死亡是獵人，總是站在我們左邊，
我們之中有一個必須尋求死亡的忠告，拋棄那種可憎的瑣事，這些瑣事只屬於某些人，他們以為死亡永遠不會碰觸他們。」

他們沉默了一個多鐘頭，卡羅斯要求：「讓我再看一下那個陰影」，
「讓我再看看我的死亡。」卡羅斯有一會兒不大願意用那個字眼，
「現在不行，你太硬了。」
「那我去和植物說話好了。」卡羅斯
「你現在是過度的好了，」他哈哈大笑起來，「你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。要穩住，現在無必要去和植物說話，除非你要知道她的祕密，不需要去看你的死亡，只要感覺它在你身邊就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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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死亡的忠告」對我個人是個最具威力的「停頓世界」。「也許是當下那種天地間唯我與鳥的寂寞感」讓卡羅斯放棄對白鷹的獵殺。
白鷹的眼神勾喚出我的記憶，曾經被死亡的眼神震懾過，那對我不是寒意，或許不是自己的死亡，但那是一個很深邃的洞，我滑溜了進去，
天地間真的沒有其他，只有它和我。世界停頓而寂靜，我看著死亡的眼睛，我與它對話，我們之間那麼純粹，我確定它給了我回答，
當下我確實知道每具靈魂是那麼美，確實知道死亡前靈魂出來掌控身體，確實知道一切歸零時，靈魂只剩下真善美。

有一次輕觸呱呱落地一個鐘頭的新生命的眼神，當我與他的四目交接，天地間只有我和他，世界再次停頓，我又滑溜入一個深邃的洞中，
那眼神讓我墜入寂靜。我問他是誰，當我等待回答的短暫瞬間，回答不再重要，頓然領悟，什麼叫作乾淨的靈魂，什麼叫作空無一物而包含萬物。

當與初生的眼神碰觸過，當與死亡的眼神碰觸過，將會知道生命只是一段從清而濁的雲霧之旅，看看醫院病危者帶霧的眼神就知道。
「我為黑夜準備一條毯子
但我沒有用過。無論怎樣，我都沒有把它弄舊。
在我死去的時候，它清新如我降生之初。」
這首「生與死」的詩讓我哭泣卻也讓我振奮，似乎明白生命的意義就是還我靈魂的潔淨，直到我碰觸過生與死的眼神，卻被無盡的悲哀襲捲著，
一點也沒把握，能否將那剔透如水晶的眼神在我死去之時完璧歸趙，但那神聖的渴望卻一直糾纏著我。

有一個事物漸漸明瞭，每一次旅程一一拾穗，累積所有的紀念品又捨不得拋棄，將一個小點擴張成一個龐大的面，當我歸去這個面必得再成為小光點。問題是，我還捨不得拋棄身上的包袱。

「拋棄那種可憎的瑣事，這些瑣事只屬於某些人，他們以為死亡永遠不會碰觸他們。」，只有以為死亡是遙遠的事，只有以為死亡是他人的事，
他的行為才是瑣事，當他歷經過死亡的忠告，在我們生命上沒有不改變的契機。

不一定每一個死亡都能帶給你忠告，就算至親頂多也只是惋惜與悔恨的淚水。但有一種死亡會讓你覺醒，有一種死亡是個停頓世界的洞，
被死亡碰觸固然恐懼與茫然，但要感謝那個贈與，很少人在他人的死亡中得到學習，但沒有人不在死亡面前無動於衷，只是感受層次的深淺。
這是我對人類深信的本質，當你看見生的純淨。

「拋棄那種可憎的瑣事」，似乎鎖事也很難拋棄，只要活著，瑣事就是圍繞在我們四周，就知道瑣事碰過就算了，不要為它綑綁，
被瑣事綑綁你如何挪出空隙讓死亡的忠告進來，「我還沒碰你呢！」

正視「死亡的忠告」不是患憂鬱症，當你記得初生的晶瑩剔透，就知道生命的最高與最低宗旨，就只是還我本初的空無純淨，
不是空渙寥寂的沉滯之光。

標籤: 登山健行旅遊休閒兜風閒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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